群龍無首 為何曰吉

易經每卦一般只有六條爻辭，唯乾坤兩卦，由於一個是全陽卦，另一個是全陰卦，所以除了正常爻辭外，另加一條爻辭，分別稱做「用九」與「用六」，作為六爻皆一的綜合性應用指引。

乾卦的「用九」是「群龍無首，吉」。歷代雖有不少人為此作註解，但都解釋得很玄妙，普通人並不容易看明白，為何群龍無首不是凶，反是吉？
於普通的讀者而言，與其從古人的經典中找答案，不如借助通識，以自然科學與社會政治的角度去理解這個問題。
老子說：「道法自然。」意思是說天道是效法自然規律來運行的。 天道應該是古今如一，四海如一的。我們應該可以透過對自然的觀察，以及在社會生活中的體現去理解天道。  若果「群龍無首，吉」的說法是符合天道的話，未讀過《十翼》的讀者，也可以憑自己的生活經驗，去體會「群龍無首，吉」的道理。
如果我們在晚上仰望天上的繁星，似乎真是群星無首。 宇宙間有無數的星系，沒有一個是主導的。 若然有個星系龐大到無與倫比，其他的星系就會受制於它的影響，逐步被它所吸納，沒法自行演變。  倘若真的如是，太陽系的地球就不一定可以演變出一個可以適合人類生活與發展的環境。  再者，當星系的物質愈積愈多，就會崩塌，發生超新星式的爆炸；這只會加快自己的滅亡。  可見在宏觀的宇宙，的確是「無首勝有首」。
在人類社會，對一群烏合之眾而言，當然最好有個首領，但對一群龍而言，就不容易一定要甲臣服於乙；大家平起平坐，就可以和平共處，若有龍想以自己為首，就會有矛盾，起衝突，造成禍害。
在國際形勢上，單邊過強並非好事，勢力失衡就會打仗。  若果不是一國獨大，美國就不會同時攻打阿富汗與伊拉克。 由一國統領天下，不利人類文明的多元發展。  所以，在一國層面，國家可以有自己的元首，但在國際層面，還是群龍無首較好。

中國在春秋時代，可謂真是群龍無首，但中國的文化反而百家爭鳴，大放異彩。到秦始皇登位，又焚書坑儒，又築萬里長城，以至無論是知識分子還是平民百姓，日子都不好過。他們一定明白，為何群龍無首反曰吉。
人類對世界的認識，向來都循不同的路線分頭探索，有人信實踐經驗，有人憑理性推演；有人喜歡實證，有人喜歡證偽；維也納學派可以與法蘭克福學派一同競爭，但不可以讓羅馬教廷的主張統領一切(歐洲曾因此進入黑暗世紀)。 希臘文明發展得光輝燦爛，是因為在希臘的神殿裡，宙斯只是虛有其表，真正的情況是群龍無首。
由此可見，易經說「群龍無首，吉」，確是充滿智慧。

C觀點 - 施永青  (2012年02月06日)    

亢龍有悔 盈不可久

乾卦的第六爻是「亢龍有悔」。這是乾卦最高一爻，亦是最後一爻。窮此，陽氣將消，陰氣漸長；位高勢危，物極必反也。

「亢」有高與傲的意思，高指所處的位置，傲指所持的心態。「亢龍」就是登上九五之尊，日漸驕起來的龍。   處於這種狀況的龍遲早會感到後悔。
一個人初登高位的時候，對之前的艱苦奮鬥記憶猶新，會比較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位置，處事會謙虛、謹慎，還會不斷反省，盡量服膺天道，務求做到與天地同德。歷史上的開國之君，初期大都能夠這樣做。
然而，一個人處高位久了，就會讓屁股代替頭腦去思維，漸漸變得不可一世，「貪天之功以為己力」，覺得自己要做甚麼都可以。這就會陷自己於危地。
《繫辭傳》有云：「吉凶悔吝者，生乎動者也。」意思是禍福悔吝皆由行動引起。

處高位者難免會輕舉妄動，言多必失，動多會錯，錯了就會後悔，但覆水難收；行動所產生的後果，一旦變成事實，就再也沒法改變。  因此，即使身為九五之尊，亦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  不遵循天道者，必自食其果，遭受教訓。所謂天道，無為是也。
然而，一個處高位的掌權人，又怎肯自我約束，清靜無為呢？  關鍵是要敬天知命，明白自己有所不知，有所不能，若非時空條件配合，單憑個人的能耐，是不能有此成就的。
此之所以，一個未成功的人，不可以賴命。賴命就只會怨天怨地，不懂得檢討自己的得失，以後努力改進。未成功的時候，人應該「終日乾乾，夕惕若厲」，不斷作新的嘗試。希望透過自強不息，去突破時空的限制。這樣，即使最後仍不成功，也可以不枉此生，生活一樣會很充實，很有意義。
相反，當一個人成功的時候，就要相信自己的成功有「死好命」的成分。如果誤以為憑一己之力，就可以登上高位，就會目空一切，胡作妄為，變成亢龍有悔。所以有些成功人士會說，發達是因為怕老婆。 這是自嘲，亦是一種智慧，知道需要很多機緣巧合，才有自己的成就，不可排除時也命也的因素。
此外，對於有悔與無悔，我們亦應該有辯證的態度。  在努力求進的初段，我們應該勇於嘗試，「或躍」幾次也飛不起也不用後悔。 在這段期間，很多功夫都好像白費。 但這種白費，只是從成果上著眼，但生命卻沒有白費，「或躍」可以積累經驗，為將來的起飛打好基礎。在起步初段，我們需要一種「對青春無悔」的生活態度。
但到了事業有成，已在行內有領先地位時，我們就應該「戒之在得」，經常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有悔」。
這樣才能培養出一種謙卑的心態，有助停留在高位多一點時間。不過，成功者亦不用過度留戀高位，「物壯則老」，難道真的以為自己可以老而不死？

C觀點 - 施永青  (2012年02月03日)

飛龍在天 普利蒼生

講完乾卦的第四爻，今天講第五爻——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在未進入正題之前，先得解釋一些易經爻位的基本知識，否則很難弄清楚本爻位處「九五之尊」的由來。
易經有六十四卦，每卦皆由六條橫綫所組成，連貫的橫綫「—」稱陽爻，中斷的「— —」稱陰爻；陰陽爻的不同組合形成六十四卦，上面的三爻合稱上卦，下面的三爻合稱下卦。 爻的次序由下而上排列。 最低的爻叫初爻，依序往上是二、三、四、五爻；最高的爻不叫六爻，叫上爻。 爻除了分次序外，還分陰陽。初爻、三爻與五爻屬陽，二爻、四爻與上爻屬陰。 陽爻以數目字「九」為代表，陰爻則以「六」為代表。爻的稱謂既反映次序，亦反映陰陽。  譬如屯封，其爻位的稱謂就依次為初九、六二、六三、六四、九五與上六。   其他卦的爻位稱謂，亦可以此類推。
乾卦的第五爻就在九五的位置。它是陽爻最高的位置，又是上卦正中的位置，極陽居中，是君主的位置。所以，皇帝會被譽為九五之尊。
龍必須飛得起，才能登上這個九五的位置。 但大部分的龍，雖天生龍種，亦不一定成功。 他們可能太早按納不住，不肯潛藏深淵，因露出頭角而蒙害。  他們亦可能不願終日乾乾，夕惕若厲，而無法贏得大眾的擁護。  有時，即使他們肯積極試練，在「或躍」的過程中，也有可能會跌死。 因此，能登上高位，還得靠機緣。 九五乃陽與中的巧合，亦算是一種機緣。 要飛龍在天，除了靠一己的能耐外，還得靠天時、地利、人和的配合。
龍能夠飛天，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學飛是一個掌握天道的過程，不懂得宇宙的規律是飛不起的。  龍高飛至杳冥之上後，居高臨下，就更能夠看清這個世界，更有條件「與天地合其德」。  能與天地齊一，才有最高的能量。
乾卦第五爻的爻詞，亦是以「利見大人」為結語，與第二爻「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一樣。我在講第二爻的時候已指出，「大人」一詞不應是指有權勢或有德行的人。    飛龍在天的時候，龍已登上九五之尊，又能與天地同德，已不需要貴人扶持。因此，「大人」一詞應另有所指，理解為「大眾」可能更適合。《小象傳》對乾卦三爻的註釋是「德施普也」，意思就是德行普及地施行，讓大眾都可以見到好處，「利見大人」或許就是這個意思。
第五爻雖與第二爻同樣是「利見大人」，但龍在天上的施德能力已遠比在田間大，情況一如原子彈在天上爆炸的影響直徑一定大過在地面爆炸。  再者，「飛龍在天」已與日月結為一體，蒼生萬物都可以在這個大環境下活動，演進。  如《象傳》所說：「雲行雨施，品物流形。」這時，龍即使「無為」，也可以無不為。

C觀點 - 施永青  (2012年02月02日)    

或躍在淵 試練學飛

談過乾卦的首三爻之後，今天續談乾卦的第四爻——或躍在淵，無咎。

乾卦六爻皆陽，但第四爻的爻位卻屬陰，兩者相沖，顯示快將有變。  凡陽爻處陰位，或陰爻處陽位，易經的爻辭有時會出現個「或」字，以示不確定性，還得看以後怎樣變法。

幼龍原先潛藏於深淵，要「飛龍在天」是有一個過程的，不能一步登天，所以先得「或躍」。「或」代表一個嘗試的過程。  由於不能確定自己能否會飛，初時只能「或」作一試，間中迎風躍起，一嘗離地的感覺。  這種感覺「或」是恐懼(未能腳踏實地)，或是興奮(短暫地飛起)，但試練的次數增加之後，就能逐漸掌握飛的技術與控制驚恐的能力，是一個「量變質變」的過程。  雛鳥學飛，亦都需要有這個「或躍」的過程。

龍在習飛的時候，為何只是「或躍在淵」，而非「在田」、「在野」？  「田」是工作的地方，「野」是戰鬥的地方，不適宜習飛，而且會為人所見。習飛就是想成為「九五之尊」，會招來加害，因此最好在淵裡進行。這樣，才能做到「進無咎也」。

然而，世人做事大都急於求進，想一步到位，一飛衝天，不想有一個漸進的「或躍」過程。我認識一些做生意的人，自己的公司尚未找到一條可以持續發展的路，已急急把公司上市。結果為求達到上市的目的，不得不把公司塗脂抹粉進行化妝，做了一些可能「得咎」的事。到上市後，為了年年要向小股東交代，不得不高價買回公司的部分資產，最後受不住壓力，把公司私有化。  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是打回原形。  究其原因，就是希望跳過「或躍」的階段，直接想「飛龍在天」。
不但做生意如是，在社會改革上，更應該如是；香港的民主派就至今仍未明白這個道理。 他們只顧心中的理念，卻沒有理會客觀的大環境。  他們想一步登天，一推出就推出一套「終極」方案。  這就等同只想「飛天」，不肯「或躍」。
他們只講理想與原則，不肯妥協與折衷。  凡與他們「終極」方案不一致的，他們就視為「假」的，想騙人的，絕不可接受的；結果反而妨礙了香港民主的進度。
雙普選當然好，但對普通市民來說，先搞特首普選，再搞立法會普選也沒有甚麼不好，可以分階段進行。  即使在普選特首時，候選人得經過篩選，但人人有得投票也是一種進步，為何不先接受一部分，以後再爭取餘下的部分？
西方的憲政改革初期，只是有交稅的男性才可以投票，而候選人更會是來自上層社會。 如果當時不接受這種「或躍」，後來又怎有機會「飛天」。  人類的社會制度大都是演變出來的，不是倒模出來的。  量子力學有「不可測理論」，社會學也有「歷史非先決論」，其基礎理念就是一個「或」字。
社會由眾人所組成，他們的自由意志會「或」這「或」那，上帝也不打算先決，香港的民主派又怎可以為社會制訂一個不容修改的「終極」方案呢？

C觀點 - 施永青  (2012年02月01日)

終日乾乾 夕惕若厲

之前介紹了易經的乾卦首爻與次爻，今天續談乾卦的第三爻——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乾卦以龍作比喻，後人更為六爻中的龍分別命名為：潛龍、田龍、惕龍／勤龍、躍龍、飛龍、亢龍；為何第三爻變成以君子為喻？概君子乃君主之子，幼龍也。  再者，卦的首二爻屬地，三四爻屬人，五六爻屬天。第三爻處於人位，故以君子喻之。
君子終日乾乾。「終日」指整天不停，而「乾」指「健」的意思。乾卦的象辭是「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  以「健」去比喻天道運行的模式，即無時無刻都在發生作用。一如地心吸力，何曾有一刻，世上的物體可以不受地心吸力的影響？  其健可知。
因此，君子的作為，除了要有利於大多數人(利見大人)外，還得終日以至終身都不斷這樣做。很多君主，在打天下的時候，願意利見大人；但在得天下之後，就只顧一己或一個家族的私利，最終為人民所唾棄。

毛澤東早年曾告誡自己的黨員：「一個人做點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都做好事。」這已成了中共自己的寫照。在革命初期，中共何嘗沒有為了廣大人民的利益而拋頭顱，洒熱血；但執政之後，卻把國家視為一黨的天下，口頭上雖仍掛著「為人民服務」之類的詞句，但黨員都在弄權營私。  所以在打擊貪污時，往往一抽就抽出一大串，一撩就撩出一大窩；真正能做到終日乾乾的黨員已所餘無幾。
這種故事，在第三世界，其實一直都在不斷重演。  卡斯特羅、卡達菲等，起初何嘗不是靠革命上位，上台後就逐漸變臉，難保現在推翻本阿里、穆巴拉克的人，將來會否走上同一條路。

因此，君子除了要「終日乾乾」之外，還得要「夕惕若厲」。夕指晚上，惕指警惕，厲指危險。「夕惕若厲」的意思，就是到了晚上，仍得自我警惕，一如隨時會有危險一樣。
坊間的易經版本，多不作「夕惕若厲」，而是把「厲」字，標點給下句，變成「夕惕若，厲無咎。」我覺得這種標點方法不妥，無咎一詞單獨已能成意，前面無需有個厲字，但夕惕若甚麼呢？若字後面必須有字，厲字放在這裡非常合適。若有危險一樣去警惕自己，符合前文後語。
一般人在遇到逆境時會比較警惕，但在遇到順景時就會麻痺大意，甚至會不可一世，失去警惕能力，以至陷入險境也遲遲未能察覺。  所以老子提醒我們要「寵辱有驚」；即是說，不管是受到恩寵，還是受到侮辱，都要懂得驚。  識驚，才會在日間勤勤懇懇地工作，晚上「三省吾身」，不容易重犯過失，達到無咎的結果。  易經裡的占辭，如凶、吉、無咎等，都是有前提的，不是無條件的。

C觀點 - 施永青 (2012年01月31日)   

見龍在田 利見大人

上文介紹了易經乾卦的首爻——潛龍勿用，今天介紹乾卦的次爻——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幼龍原先潛藏於深淵，戒急用忍，在不受干預的環境下，健康地成長。  待積累起足夠的力量之後，自知不會輕易被加害的情況下，才爬上地面。這是龍成長過程中的第二個階段——見龍在田。

「見」在這裡是「現」的意思，與「潛」的意思剛剛相反，潛的目的就是要不現。  所以「現」是一種進步，顯示成長已踏入一個新的階段，頭角已可為人所見。

但為何龍選擇見之在田呢？易經成於周初，當時中國尚是以農立國，田是從事生產的地方，乃民生社禝所繫。龍出現在田間，表示龍從淵出地面後，首要的工作是要關心社禝民生。
所以，在這個第二階段，還不可以見龍在野，因為野外是打仗的地方。坤卦的第六爻是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可見龍出現於田間好過出現於野外。

龍非牛，不會在田裡從事耕種活動；龍的強項是呼風喚雨，只要呼喚得恰當，就可以風調雨順，這是人民最渴求的，是豐收的最佳保障。

龍為國家人民工作，若要成效大，就不會停留在牛的水平；直接去耕田，雖會有人得益，但得益的人不會多。  龍要締造的是一個有利於廣大人民生活的「環境」——風調雨順。  所以，一個好的領袖，不會單靠派發免費午餐去造福人民，而會締造一個環境，讓人民都可以憑自己的力量去追求幸福。  這樣，人民就不會覺得自己成了社會的依賴者，往後非要靠政客來打救不可。  人民期望可以憑自己的力量去生活，這樣生活才有意義，人才有掌控自己命運的能力。

至於「利見大人」一詞，很多註者都把它解釋為，龍在成長的第二階段，尚需要大人扶持。大人包括權勢較大，德行較高的人。如能得到這樣的「貴人相助」，以後發展的路就會更為順利。

我不認同這種觀點。  以龍的本性，是不應會去尋求大人扶持的。  即使是作為大夫身份的屈原，他也覺得「送往勞來」，靠「遊大人以成名」，有損尊嚴，龍又怎會肯做這種不光彩的事？

所以，我把「利見大人」的「大人」，理解為大眾，即廣大人民群眾。  龍在田裡所作的事，其產生的利益，最終都得在人民身上顯現出來，才能稱之為「利見大人」。  這種解法，與小象傳「見龍在田，德施普也」的說法相符。

此外，乾卦的第五爻，其實也是以「利見大人」作結語的。  其時，「飛龍在天」，已成九五之尊，又何需去見一般註者所說的那種「大人」？  因此，我認為把大人理解為大眾與社禝，可能更為恰當。  大禹能登上王位，就是因為治水的利益能見於大眾。  中國歷代新朝，能登上龍位者，大都得先「利見大眾」。

C觀點 - 施永青  (2012年01月30日)    

潛龍勿用 以待時機

今年是龍年，且湊熱鬧與讀者談談易經乾卦的龍。

我不懂占卜，亦不太相信占卜的功用。  原因可能是上中學的時候讀了屈原的卜居，知道屈原曾在「心煩意亂，不知所從」的時候，「往見太卜鄭詹尹」問疑；但面對＂To be or not to be”式的疑難，太卜亦只能叫屈原：「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事。」

人生是一條不歸路，決定我們怎樣行這條路的，是我們的心意；問卜只是為了行得心安一點吧了。   歷史上的帝王，若真的想打仗的話，則不論占得甚麼卦，仗最終還是會打成的。

此之所以，古人學易，首重研究卦象所作的比喻，而非占辭的結論。「凶」、「吉」、「無咎」等幾個單詞，如不與卦象結合，很難引申出具體意義，與其貪一時之方便去問凶吉，不如細味卦象背後的價值取向，並以此去指導人生。有了正確的理念，我們的心意才不會出錯。孔子學易，大體上亦是這樣取態。

乾卦 為易經的首卦，六爻皆陽。爻是組成卦的六條橫線，連貫的屬陽，中斷的屬陰。

 

坤卦  就是一個全陰卦。   透過六爻不同的陰 陽組合，形成易經的六十四卦。

屯卦為【水雷屯， 上水下雷】 ,

蒙卦為【山水蒙，上山下水】。

 

易經的主要內容，就是為卦與爻作註釋。

乾卦以龍的成長作比喻，其六爻分別為：

(一)潛龍勿用；

(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四)或躍在淵，無咎；

(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六)亢龍有悔。

由於乾卦是全陽卦，卦辭以「群龍無首，吉」作總結。

先談談我對首爻「潛龍勿用」的理解。

龍是中國文化裡至高無上的神獸，只有皇帝才可以用龍作象徵。  因此，稱得上龍的話，遲早會飛黃騰達，掌有權勢，可以呼風喚雨。  但即使是龍，在成長的初段，也只能選擇做一條潛龍，藏於深淵，不為人所見。

不為人所見，才能減少受外力干擾的機會，默默地進行修練，待成長起來之後，再成大用。若然未能「戒急、用忍」，太早展露實力，顯出對其他人的潛在威脅，很容易被人加害。 所以潛藏還可以起保護作用。

因此，做人亦應有自知之明，要懂得評估自己的實力，在羽毛未豐之前，最好隱藏自己的實力，做一條潛在深淵的龍。

此外，「勿用」才能把力量積累起來，將來才可以一鼓作氣，一鳴驚人。  太早把精力外洩，不但不利於聚力進行內修，還可能招來挫折，令自己失去銳氣。

再者，世上好的機會不多，「勿用」才能保存實力，時機真的來到的時候，就不會措手不及。  因此，等待時機得以「勿用」為基礎。

C觀點 - 施永青 (2012年01月27日)